星尘尚未落定,许一就感到拥抱的触感突然抽离。钟夏的倒影在她怀中如烟雾般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控制台废墟中升起的全息投影——个穿着快递制服的虚拟售货员,用机械音播报:
「感谢选用‘镜像人生’体验套餐,您的免费试用时长还剩00:10:00」
许一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,皮肤下的编码正在褪色。胎记处的芯片弹出结算界面:
【消费清单】
青梅竹马记忆包(1995-2015)¥8,800
悬疑解谜剧情dlc
¥12,000
悲剧爱情扩展包
¥16,666
【实付金额:¥0(体验版)】
远处传来推土机的轰鸣。她环顾四周,发现所谓的舱室其实是拆迁楼盘的样板间,晶体墙是全息投影膜,而地下河则是ar特效。唯有手中那支蘸水笔真实存在——笔杆上刻着「s村拆迁纪念」。
手机突然恢复信号,涌入数十条未读消息。最新的是拆迁办通知:「最后签约期限今日截止,超时将强制清理」。
她跌撞着走出废墟,看见真正的s村老宅已成瓦砾。工头递来份文件:「许小姐,您父亲留的遗书。说您看完就会签字。」
遗书只有一行字:
「一一,现实比故事更需要勇气。」
拆迁队的挖掘机突然卡住。从地基里挖出的不是实验室,而是个铁盒,里面装满读者来信——最上面那封邮戳是昨天,署名「钟夏」,内容却是系统生成的推销广告:
「您是否在寻找命定的另一半?镜像婚恋app,基于dna匹配……」
许一疯狂拨打钟夏的号码,始终是空号。她冲进村委会,调出的户籍档案显示:钟夏一家二十年前就移民了,老宅一直空置。
「可是那些回忆……」她翻出手机里存的老照片,却发现所有有钟夏的画面都变成了集体照——他站的位置被p成了垃圾桶或树木。
夜幕降临时,她坐在废墟间翻看那本《人体结构解析》。在关于心脏的章节页角,有行铅笔写的批注突然显现:
「第二肋间隙的真相:这里藏着选择相信的勇气。」
胎记处传来最后一阵刺痛。许一撩起衣角,发现那个位置只剩下普通疤痕。而蘸水笔在月光下投出的影子,恰好是钟夏的侧脸轮廓。
远处新楼盘的霓虹灯拼出广告语:「镜像小区——给您完美另一半」。
她突然笑了,用蘸水笔在拆迁协议背面画下结局:两个小人各自走向不同的远方,但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下紧紧相连。
签完字离开时,守夜老人突然递来个草莓牛奶盒:「刚才有个快递员留下的。」
盒底贴着二维码,扫描后跳转到个博客。最新文章标题是:《论漫画<镜中人>的现实隐喻》,作者署名「钟夏」。
正文只有一句话:
「当镜子全部破碎时,我们才能看见真正的彼此。」
许一抬头看向挖出铁盒的地基坑洞。月光下,那里似乎有双眼睛一闪而过——左眼褐色,右眼深黑,带着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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